学术前沿｜王智慧：字里观家：家书与青年家庭观念的迭变

2026-03-09 文：社会学院 图：社会学院

王智慧.字里观家：家书与青年家庭观念的迭变[J].中国青年研究,2026,(01):5-15+118.DOI:10.19633/j.cnki.11-2579/d.2026.0003.

作者简介

王智慧，教育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院、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教授（三级），博士生导师，吴玉章青年学者。兼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评审专家、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评审专家。研究方向：运动社会学、身体社会学与文化社会学。

近年来，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4项，其中重点项目2项。主持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等省部级课题多项。获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二等奖）、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三等奖）、中国人民大学优秀科研成果奖等多项奖项。出版个人专著十余部，以第一作者（或独立）署名在《社会学评论》《江海学刊》《社会发展研究》《社会建设》《中国青年研究》等CSSCI刊物上发表论文60余篇。部分成果被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中国社会科学文摘》和《新华文摘》等权威机构收录转载。

论文简介

由于家书是家庭成员基于情感联结及所处时代背景下创作而成，看似生活化、碎片化的内容实则包含着丰富的社会线索。家庭作为社会研究的基本单位，其制度变化与时代背景密切关联，从清末以降家庭曾被视为阻碍民族国家发展的桎梏，到后来以夫妻关系为中心的“夫妇式家庭”的出现，家庭情感功能的凸显、夫妻关系对父子关系的取代等，都成为伴随社会变迁而演变的家庭制度观念。基于此，本文以20世纪80年代至2020年间普通人的往来家书为分析文本，从中一窥不同时期青年群体的家庭观念表现及其演变，以此镜照中国现代家庭形态在传统与现代交互嵌套之下的变与不变。

研究发现，在个体化浪潮中，家庭并未走向瓦解，而是以更具弹性、包容性和策略性的方式重构自身。一方面，即便传统到现代的场域空间发生了改变，中国人建立在凝聚和整合基础上的家庭韧性和家国认同并未发生重大改变。当代中国家庭整体呈现以“责任伦理”的亲密关系来维系，核心家庭专注日常抚育，主干家庭兼具仪式性宗族认同的价值趋向。另一方面，改革开放以来代际关系的张力仍然存在，同时代际关系出现了微妙变革，即伴随家庭功能和结构的改变，父慈子孝的传统伦理重心发生了偏移；伴随时代演进，代际包容与亲子一体化趋向明显，维系家庭亲密关系的选择主体和自由程度发生改变；伴随代际抚育周期的延长，父权意识开始减弱，家庭结构趋向多元，基于血缘、姻缘等亲密关系的共同体成员具有的以凝聚、团结和风险抵御能力为特征的家庭韧性日益凸显。

核心贡献

研究聚焦于家庭边界、家庭价值与家国关系三个维度，并着力从个体化与家庭主义和代际关系演进的视角检视其内在机制。一方面，通过家书的情感联结和时代演变，揭示了家庭观念变革的内在逻辑。研究以“社会结构转型—家庭制度变迁—家庭角色转型”为分析框架，考察青年的家庭认知在历时性维度上的表现，家庭的边界在其中如何表现，这种变化中又呈现出什么样的家国关系。另一方面，从经验层面验证并拓展了家庭主义的理论认知，同时衍生并发现了家庭韧性在维系家庭秩序和制度中的重要性。研究提到的“核心家庭专注于日常抚育”与“主干家庭保留仪式性认同”，以及代际关系从“父慈子孝”向代际包容与亲子一体化的转变，说明家庭观念在现代性语境中的变与不变。并且，研究通过家庭韧性解释了为什么中国家庭在经历现代化冲击后没有瓦解，反而能以新的方式实现自我再生产，从而在维系家庭秩序乃至社会稳定中发挥着关键作用。